1751–1834,约翰二世的第三子——这次考证又推翻了我此前给他的错误标签,他的真实身份比我写的”法学家、伯尔尼议员”有意思得多。可靠的记载来自巴塞尔大学学籍档案(Matrikel)和德国档案联合目录 Kalliope:
生平概览
- 1751年1月31日生于巴塞尔,1834年10月21日卒于巴塞尔,享年83岁,是约翰二世诸子中最长寿的一位。
- 幼年有一个载入史册的细节:1756年,5岁的他是巴塞尔最早接种天花疫苗的儿童之一——比琴纳(Jenner)发明牛痘接种法还早近四十年,当时用的是危险性较高的”人痘接种法”。
- 在巴塞尔大学先读哲学(1764年学士、1766年硕士),1766年转医学,1776年获医学博士学位。博士论文题目本身就很有时代特色:《论出生、婚姻与死亡统计表的医学用途》——用人口统计表格做医学研究,正是他曾叔祖丹尼尔一世开创的”医学统计”传统的延续。
- 求职之路颇为坎坷:1771年至1777年间五次竞争巴塞尔的空缺席位(逻辑学、修辞学、希腊语、解剖学与植物学、临床医学),全部落选。这是观察18世纪巴塞尔大学聘任政治的好材料——伯努利这个姓氏在孙辈身上已经不再是通行证。
- 1774年曾赴柏林,在天文台替哥哥约翰三世代班;1775年出任萨克森-哥达公国世袭亲王恩斯特的宫廷教师——哥达正是当时德国天文学重镇之一。
- 1780年终于获得巴塞尔大学修辞学教授教职,并兼授物理(1776–1782年代理物理教席),1781年成为医学院荣誉成员。
- 1789年离开教职,转任巴塞尔大教堂教产总管,1801年起任盐务署秘书兼出纳,1803年升任主管,1815年成为巴塞尔”家宅行会”会长——彻底转入市民行政体系。
家族史意义大于学术史意义
丹尼尔二世的学术成就平平,但他做过两件值得写进博客的事:
- 他是丹尼尔一世的葬礼致词人(1783年)——史家舍宁研究伯努利家族悼词时,把丹尼尔二世列为丹尼尔一世葬礼演说(Leichenrede)的作者。家族里最有资格总结”伯努利方程之父”一生的人,最后是他的侄子。
- 他把学术血脉传到了第五代:他的儿子克里斯托夫·伯努利(Christoph Bernoulli,1782–1863)是哥廷根大学的博士,1817年起任巴塞尔大学自然史教授,早年还研究过海洋生物发光现象——也就是说,你族谱图的第四代下面其实还藏着一个第五代学者。
一句话总结:丹尼尔二世是家族转型期的典型人物——顶着”丹尼尔”这个家族最荣耀的名字,却从教授一路做到行会会长,把伯努利家从”数学王朝”平稳过渡回了”巴塞尔市民精英”。他的名字没有进入任何教科书,但他的存在恰好说明了这个家族真正的过人之处:不止会出天才,还会在长夜降临时体面地谢幕。